当前位置: 网站首页 > 艺术评论 > 正文

周逢俊美术馆访谈录

记者,主持人

采访人:周逢俊

地 点:北京宋庄周逢俊美术馆

时 间:2011年6月21日上午


记者(以下简称记):有人说:“宋庄水深,码头大,高人多”。周先生在宋庄建自己的美术馆是否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


周逢俊(以下简称周):十年前,我曾与画友来过宋庄,那时这里只是一处宁静的村落,零星住着几位画家。与那时相比,现在的宋庄可谓真正意义上的画家村了。春节前,有几位画家朋友去我那里,动员我去宋庄,于是便有了“周逢俊美术馆”。我建馆的缘由有两个,一是想换个环境,寻找未知,发现新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把十多年来自认为值得展示的百余幅作品,借这个平台展示出来,这亦算是一段人生的历程与新起点吧!


记:周先生做人低调,在许多重大展览活动中,光见到您的作品却见不到您的身影。现在突然用“周逢俊美术馆”昭然于世,是否有悖于您一贯的做事风格?


周:美术馆只是个平台,不是“酒幡”,我毕竟“北漂”十多年了,一直处在“主流”以外,处在被称为“边缘”的尴尬境地里,很少有“亮相”的机会。当然,一介村夫,亮不亮像无所谓,但作品一定要“晒”出来,沐不到体制的“光辉”,只能通过“晒”出作品以补充“钙”之不足。办美术馆不是张扬,而是能接受到对艺术的各种品评信息。我认为,只要是真心流露的哪怕只言片语,都是珍贵的“阳光”。


记:“周逢俊美术馆”匾额,我看到好几位老先生都给您题了,最后您还是决定选用文怀沙先生所题写的,是不是因为他是您的老师?


周:我喜欢文老书法,古朴、厚重,文气、圆融,雅健、隽拔。作为文老的徒弟,其实与文老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我所知道的文老自然、谦和、率真、诙谐、知识渊博,记忆力惊人,人过百岁,依旧精神矍铄。观文老如同读他的书法一样,丰神俊朗,翛然超脱,恍如隔世之古松,风姿飘逸,其声也脆,其质也坚,所以最后还是选用了文老的题字。


记:宋庄有多家美术馆,各有特色。能说说你的美术馆吗?


周:与其他美术馆不同的是,我展示的都是自己的画作,这都是各个时期精选出来的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其中还包括参加重大展览获奖的作品。在展览上采用分期换展,这样可以保证新作品在展厅中不断出现。二楼多功能厅,可以承接举办一些小型的学术性展览,或学术讲座。


记:刚才我看到有几位客人,打听周先生什么时候开班带学生。请问周先生是否准备收徒?


周:前几年正式收了几个徒弟,不定期地给他们指导。办美术馆之初还不曾想到办班授课,但自美术馆一楼布置好后,天天都有许多人来参观,询问办班的学员日渐增多,我就有了从中选拔一些条件符合的学员的想法。



记:您收学生有什么要求吗?


周:有一定的造型基础,有写生与临摹的能力,对传统笔墨有初步的认识,有文化素养,爱读书。


记:决定什么时候招生?


周:我还在犹豫,主要是在考虑办班会不会影响我的创作。我是个做什么都认真甚至有些固执的人,既然带学生就要负责任。一旦入学,我就要从临摹、写生、作品赏析到创作,从浅入深,循序渐进地进行教学。我会按我的创作经验,分成几个步骤,进行系统教育。前不久,我在创作一幅八尺大画,从下笔到收笔,好几天都是连续进行的,都是在学生不间断的询问下步步深入的。哪怕极细微的画面处理,我都会让学生明白。


记:您很注重学生的文化素质,请问您怎样去提高学生的艺术品格?


周:画家不读书便很难提升到高品质的地步,历代书画大家都是大学问家。一个大艺术家,既要有丰富的人生经历,又要具备良好的文化素养,否则难成大器。所以,我经常要求学生要有国学基础,多读古文诗词,多临习前贤的书法,我也常教学生诗词格律,或诗画同赏,与学生共勉。


记:我听说美术馆要办刊物,有这回事吗?


周:是的,我们要办一份名为《美术馆特刊》的季刊,把收集到的资料或来馆参观的学者、同仁的交流情况,以及有关的学术观点刊载出来。此外还包括我不同时期的创新作品。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与外界进行学术上的交流。


记:进您的美术馆第一眼,便让人为之震撼。我参加过许多次画展,但很少看到这么多,这么精美,这么有气势的大画出于一个人之手。来馆参观的人,无一不被您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所打动,看得出您在每一幅作品中所倾注的精力,才情都是全身心的,而且许多作品都是第一次看到。请问周先生,是不是意味着您进入到了创作的鼎盛时期?谈谈您的感想好么?


周:确实,同你一样,看过画展的人都惊讶不已,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震撼” 包括同仁们都对我的创作态度都予以了肯定。我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所谓“性情中人”,尤在创作时最爱冲动。一进入状态就不能自已,由一画而千画万画,笔墨环环相扣,形意纵横,给人一气呵成之感。即使是巨幅创作,十天半月的连续进行,也是笔断而意连。


记:创作有规律可循么?


周:我多年沉浸于笔墨中,积累了一些经验,也找到了可循的创作规律,在创作过程中,有热烈,也有冷静:热烈时,尽情挥洒;冷静时,又很理性,思考的时间比画画还多。艺术创作虽有规律可循,但绝不是机械、逻辑的产物,而是灵性与天分的作用,是综合修养的体现。 凭概念作画的人的聪明在于思维敏捷,在“市场”上走一圈,很快就能掌握“大众化”的绘画技能,形成惯性以后很难改变轻浮巧滑的“糙”体,这就是所谓的“商品画”;凭着性灵作画的人的资质源自内心,创作的宗旨在于美,心中有一根美的标杆,随着知识的充实,美的标杆在不断提升,画的意境也在不断地深入,能代表个性风格的符号日趋至臻。画家的人生就是不断创造的过程,完善的过程,这就是所谓的“笔墨当随时代” !


记:都知道周先生是文怀沙先生的弟子,喜欢读书、写作、写诗、填词,关于这方面的情况能谈一下么?


周:我阅读的时间每天平均在2~3小时,有时还更多。出差时,行囊里最重的就是书了。一部《文心雕龙》已随我在国内外“旅行”很多回了。对诗词的爱好,早在我20岁时就开始了,诗陪我度过了最艰苦的历程,与我一起成长。情愁爱恨,让我的诗词质地铮铮然,掷地有声,诗词成为最能发泄我情感的载体。


记:诗词与绘画的创作有什么内在联系呢?


周:我创作诗词从不无病呻吟,每当我想作诗词时,我会在我最感动或最忧伤时,抓住一瞬间的灵感和律动,尽可能用最准确的字去表达,在平仄对仗上不断地进行调整组合,力求字句优美,做到声韵跌宕起伏,自然和谐。我会淋漓尽致地去表达情志思想,吟诵要朗朗上口。 关于创作诗词,我想多说几句。我是一个多愁善感,喜忧两极的人,这与我生长经历与生存的环境有关。从1959年,60年,61年到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幼年、少年、青年,整个人生最精华的时期,我都是生活在极其灰暗的世界里,悲惨的遭遇,使我幼小的心灵遭到无法愈合的创伤。悲剧的情绪叠加,酿成愤懑、抑郁、哀婉、仇视的复杂心态,故而我写的诗词也形成了婉约与豪放的两种风格。


记:有学者在评价您的画时说您“极具诗韵,是属于才子型的画家。”那您自己认为呢?


周:才子谈不上,但诗词对我的绘画创作起到了由“内修”到“笔丰”的内涵转变,我坚持“性灵”说,对好画家来说,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给人以生机勃郁之叹,充满着才情与灵性。重技的画家,劣质不堪,斑驳之中给人以“糙”的浅陋,缺乏的便是诗的滋润,总之,写不写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悟性”二字。悟性不高则笔墨僵化,画面燥而不润,有“干枯”的感觉。


记:悟性好是天生的,靠后天努力行么?


周:我想用钱钟书先生在《谈艺录》中所引刘壎《隐居通译》卷一“论悟”这段文字来回答你,他说:“人性中皆有悟,必工夫不断,悟头始出,如石中皆有火,必敲击不已,火光始现。然得火不难,得火之后,须承之以艾,继之以油,然后火可不灭。故悟亦必继之以躬行力学。”朱老夫子亦认为“积习既多,自然醒悟。”


记:与周老师聊天是种享受,长知识,鼓舞人心。好,今天就采访到这里。周老师美术馆开馆仪式订好时间后请通知一下,我们届时参加。预祝开馆仪式圆满成功!


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