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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家山 • 周逢俊作品名家品评集

发布时间:2020-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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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俊


别名星一、与青,斋号松韵堂、庄房别馆。曾先后被聘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高研班导师,北京师范大学山水画高研班导师。原安徽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现为北京师范大学启功书院艺委会委员,安徽省美术家协会顾问,安徽省中国画学会副主席,《诗刊》子曰诗社顾问,北京市诗词学会常务理事。周逢俊美术馆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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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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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园春色  230cm×200cm


通古今之变 熔南北一炉

——周逢俊山水画的美学表现和文化情结

(代序)

贾德江


在当代山水画坛,周逢俊无疑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以闪烁的星光冲破了“黄宾虹热”“李可染热”笼罩的夜空,受到人们广泛的关注。周逢俊最闪亮的星光有两点:一是求艺之苦,二是治艺之精。若与同代的许多画家相比,他既无显赫的家世,也无耀人的学历——他就是一位出生在安徽巢湖畔银屏山下的农村青年,凭着一腔志气、一股闯劲,脚踏实地走出一条曲曲折折通向成功的路来。也是这位从泥土中走出来的“北漂”职业画家,以“俯仰天地大”的胸襟、“局促南北宗”(贺天健语,上同)的胆略,在炙手可热的黄宾虹、李可染风规盛行之时,另辟蹊径,自成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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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图  200cm×230cm


周逢俊的山水画没有跟风逐潮、人云亦云,既没有在黄宾虹“黑墨团里天地宽”中用尽心思,也没有像李可染那样只在用墨的“黑”字上狠下功夫,而是回归传统,取法宋元,在“师造化,得心源”的领悟中,以“通古今之变”的时代观,融“南北两宗”于一体,创立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的全景山水,展现出大山大水“尽精微,致广大”的笔情墨韵,以及雄秀神奇、灵动幽邃的动人意境,开发了山水画博大沉雄的精神表现领域,在绘画语言图式的变古为今上做出了自己的成绩。周逢俊也由此声名鹊起,成为当代优秀的山水画名家而享誉画坛。多年来,他依凭一己之力,在京城立稳了脚跟,不仅其作品多次在全国各类美展中荣获奖项,先后出版了多部画集,还建立了“周逢俊美术馆”,并荣任安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之职,同时受两所高校之聘出任中国画高级研修班导师,担起了培养后起之秀之责。周逢俊像石缝中长成的大树,以坚韧不拔的精神,自学成才,其艺术求索途径及心路历程,值得探寻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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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岚山清水寺  77cm×53cm


我不准备用过多的文字诉说他的求艺之苦。他和雕花木匠出身的齐白石及瓷器店学徒出身的傅抱石一样,处在社会的最底层;他也和这些大师一样,在生活线上的苦苦挣扎和艺术的求索中,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他当年的苦水倒不尽,如今回首往事,心中的不平之气已云淡风轻。他说要感谢苦难,正因为经历了那些苦中苦、难中难,才锻造出他不甘于贫寒而更具远大目标的人生。他的治学精神是“以苦学为乐”,他的座右铭是“自强不息”,他的成功秘诀在于“渐修”“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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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圣诞大教堂  40cm×40cm


一个艺术家的成功,需要“渐修”,也需要“顿悟”。“渐修”就是下苦功夫、真功夫,这就要耐得住寂寞与孤独,没有寂寞之道就不可能有真学问的高品位艺术。“顿悟”就是忽然明白。对中国画来说,也有渐修半生而始终不明白、入不了门的人,这与天分和认识的欠缺有关,也与缺乏内省精神分不开。周逢俊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既重在渐修中顿悟,也重在顿悟后渐修,两者循环往复,成就了他的艺术。他认为,若只有渐修,可入艺术之门,但难得绘画真谛;若只有顿悟,那顿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渐修不易顿悟更难”,它是苦学与天赋、笔墨与修养互为表里、共同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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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俊的艺术历程,大致可分为1995年进京拼搏之前和之后两个阶段。他最初学画只是为了生计,进而他的人生目标已经远不是求一食之饱的生存之欲,而是希冀通过绘画的努力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以求成名成家,跻身文人画大家之列。为此,他与一般习画者不同,不仅耽于绘画的筑基,同时对于读书作诗始终没有丝毫懈怠,其如饥似渴的程度实出人意料之外。周逢俊喜欢古文诗词,尤喜宋词,他说“宋词平和、婉约、散淡,带有文人散漫的心态”,与他的性格接近。他读书有瘾,写诗成癖,如影随形,伴随着他的绘画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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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加拉大瀑布  250cm×200cm


20世纪70年代,他曾有两次被推荐进入高等美术院校学习的机会,皆因“家庭出身问题”未果,壮志未酬的命运没有使他心灰意冷,反而激发了他内心定要出人头地的渴求。他决定走出家门,迈开踽踽独行的第一步。20世纪90年代前后,他选择在黄山各大宾馆当了五年的驻店画家,一方面以鬻画为生,但重要的一面,是他意在踵武“新安画派”前贤,师法黄山。这就意味着周逢俊不但师法石涛、渐江、梅清等野逸派画风,而且意味着他要“师法造化”,在“黄山是我师,我是黄山友”(石涛语)的践行中渐修、顿悟。五年画黄山,使他清醒地认识到:千余年来,中国山水画艺术所以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就是在师法古人的同时,坚持师法造化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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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松  136cm×68cm


这五年中,周逢俊不仅沉浸于新安画派传统的钩玄抉微,也在自然山川的对景写生和创作中,不断推出以黄山为母题的作品。如果说美学上的崇高与秀丽、壮美与优美作为相对立的风格而存在,那么,周逢俊笔下的黄山则将对立的风格化合为一,崇高而蕴含秀丽,壮美而不失优美;如果说山水画的“实境”与“虚境”作为两种对立的因素而存在,那么,周逢俊则更注重“实景清而空景现,真境逼而神境生”(笪重光《画筌》)的追求。他摒弃了对古法的模拟依傍,而以写生方法求景真境实,以切身感受去空疏恣意,从描绘黄山的重峦叠嶂、奇峰怪石、云海松涛的形象出发,改造旧有的笔墨范式,在写境的基础上提炼概括,尝试以多种表现形式寄托心中的怀抱,呈现多角度多层面探索的笔墨语言和面貌。这一时期的作品,在1997年亮相于中国美术馆,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1999年出版的《周逢俊画集》中可见一斑。在同辈画家中,周逢俊是较早出版个人大型画集的画家,也是较早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的画家。可见,周逢俊在20年前的山水画坛已出类拔萃、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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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峨眉山  178cm×96cm


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是中国政治、文化的中心,也是成就艺术大师巨匠的地方。尤其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大环境变化,也促使周逢俊不再满足于师法黄山的权宜之举,他心存更大的目标,自觉需要“补课”,需要在更大的舞台开阔眼界、提高认识、丰厚学养,以推进自己艺术上的更大发展与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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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  300cm×208cm


1995年夏日,他背井离乡,负笈北上,只身闯荡京城。在苦不堪言的艰难条件下,他相继在北京画院中国画研修班和中国国家画院首届山水画名家班龙瑞工作室求师问学。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接受了龙瑞导师倡导的“正本清源”“贴近文脉”的学说,并基于这种对中国画根本精神的认识,站在绘画发展史的高度,重新审视自己、审视传统、审视当今画坛现状。他固执地认为,黄宾虹、李可染不愧为传统延续型和现代创新型的山水画大师,但他们是“流”不是“源”,在黄、李踏出的道路上安步当车,难以脱去前辈的窠臼,当然也难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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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底下村  40cm×40cm


在理论致思中,清人王石谷“以元人笔墨,运宋人丘壑,而泽以唐人气韵,乃为大成”的论点,使他茅塞顿开。取法宋元,从传统山水画的根系中汲取营养,应是他渐修后的顿悟。当他从宋人范宽的《深山行旅图》、李唐的《万壑松风图》、郭熙的《早春图》,以及元人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倪瓒的《雨后空林图》、王蒙的《葛维川移居图》等作品前一一走过以后,他深深悟得“从来笔墨之探奇必系山川之写照”(笪重光《画筌》)之深意。看到古人的规范,谋划自己的规范,周逢俊在古人和今人之间找到了相通的文脉,那就是山水画艺术个性的生成离不开特定地域的审美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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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小品  43cm×30cm


与时风不同的是,周逢俊山水画的审美客体,不是太行也不是秦岭,不是三峡也不是漓江,而是把笔触固定在家乡的土地上,取材于前人未曾涉及的位于江淮之间的巢湖银屏山的山水,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是他内心挥之不去的乡恋。他饱含对家乡的赤子之情,以旺盛的创造力,陆续画出一批以表现家乡银屏山的自然风光为主体的作品。这时,他的山水画开始由中幅变成巨构,构图也由平视的中景变为俯仰天地的大景。如《银屏山我的故乡》(2004)、《梦里家乡又一秋》(2007)、《家在银屏山水间》(2008)、《银屏山雾雨》(2009)、《梦里家山》(2010)、《情系家山最是秋》(2011)、《银屏山清秋》(2012)、《故乡秋之韵》(2013)等,都是他一次又一次重回故里,触景生情、真切感受的表达,也是他从渐修到顿悟的升华。他很少画视野狭窄的小景,画的都是宽旷无垠的大山大水,都不乏开阔的空间、层叠的峰峦、起伏的岩壑、葳蕤的林木、蒸腾的云烟、直下的飞流,那是充满生气的山情水境,那是令人动心动容的家乡山河,他力图展现的是与家乡人民同在的永恒自然的无言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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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山秋色  250cm×200cm


或许与他务实的性格有关,周逢俊画中所使用的艺术语言,不是大笔头的写意方式,也不同于青绿山水的富丽工整,而是高度重视用笔的水墨密体山水,略有淡彩辅助。他的用笔劲健有力,带有书法意味,立其形质;他的用墨随情就景,随机生变,别其阴阳。在精勾、细皴、密点、层层积染的过程中,周逢俊并未受到董其昌“画分南北宗”论的影响而“贬北褒南”,用他自己的话说:“2000年以后,直读宋元人的画作,我喜欢烟云满纸的江南林麓山川,更喜欢雄浑的北方大壑空谷。”就此而言,周逢俊的银屏山水的根基源自传统,既不乏北派山水雄强壮伟、纵横江河之势,也不失南派山水浑厚苍润、水墨华滋之韵。仔细体悟,从中不难见到宋人范宽的气骨、元人王蒙的茂密,甚乃有明人沈周的皴点遗风、清人龚贤的积墨浑沦、今人黄宾虹“五笔七墨”的变幻无尽,但这一切又因服务于造型而发生脱胎换骨的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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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现实主义的创作观念和方法对周逢俊这一代人的影响是不可抗拒的。重视写生,对于视觉、感觉真实性的强调很自然会使周逢俊吸纳西法包括关注形、光、色在内的写实主义技巧,有机地融在传统的、写意的笔墨体系之中,去实写眼中的世界。他那天高地阔、钟灵毓秀、幽秘奇辟的具有地域风格的银屏山水,也因写实与写意的结合、传统融入西法,而使我们从中体会出一种现代感、光影感、素描感、塑造感、构成感,由此所营构的一种符合特定地貌特征的笔墨语言是属于周逢俊的创造,他走的是一条融汇古今、贯通古今、借古开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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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黑龙潭春  244cm×122cm


周逢俊的山水画所以独特动人的另一原因,在于它的背后有着诗文的有力支撑。周逢俊天生一副诗人的气质,从小爱诗、读诗,成年后研诗、作诗,尤喜填词。他的诗行里,或记录生活的苦乐,或抒发命运的得失,或表达梦回家山的思恋,或赞叹旧貌换新颜的变迁,清词丽句,字字珠玑,无不有感而发、情动于衷。他的画与诗一样,皆缘于一心,诗风亦为画风。正如著名美术评论家邵大箴所言:“周逢俊的诗让人感受到一种婉约凄美、缠绵悱恻的情调,从他的画中又可以体会到一种诗的情怀、诗的意境,诗词对他的绘画创作起到了由‘内修’到‘笔丰’的内涵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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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港清晨  40cm×40cm


周逢俊充溢诗意的山水画,涌动着画家内心丰富而略带忧伤的情感,在掩饰不住对家乡一片痴情之中,岁月沧桑已熨平了他的伤痕,他把现实美好生活带给他的生命感动,一笔一笔倾诉到画面上,使画面诗意盎然,形成诗化的正气浩然的景观。那里的家山,已是“毫端兴恣处,满室化氤氲”;那里的银屏已是“河山貌似王维画,草木宛如屈子诗”;那里的山川,已是“纵览太行收笔下,老怀自有万峰生”(周逢俊诗句,上同)。他的画如同他的诗一样,给人典雅、清丽、大气、高古之感,他的诗学修养深化了山水画的精神高度与深度,从而把真挚深切的情感蕴藏其间。


综上所述,周逢俊的山水画可归纳为“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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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布局谋篇新。或许是这位阔别家乡的游子,在心灵深处听到了远山的呼唤,激起了他“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豪情,他不再满足于立轴斗方的小情小趣,他要以一种大手笔、大气魄、大境界的全景山水,使家乡的远山与近水、长天与大野、树木与岩壑在他的笔下幻化成宏伟的乐章,弥漫成一个属于周逢俊的山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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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天龙寺  77cm×53cm


二是用笔落墨新。细加推究,周逢俊的山水可以说是集传统笔墨之大成发掘“内在美”,而以现实主义的手法表现山水的“外在美”,画中有写实与写意的兼容,有北派与南派的融会,有古法与西法的互补,形成了“江山本如画,内美静中参”(黄宾虹语)的新形式、新语言、新境界,画出了所见、所感、所想,注入了令人感奋的精神内涵,从而为现代中国山水画歌颂自然的永恒大美别开了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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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源秋色  230cm×200cm


三是以诗入境新。周逢俊的山水不是对自然的描摹与再现,而是以诗思结构画面,以诗情注入画面,以诗意营造画境。他特有的诗人气质,在生活的开掘、传统的择取和技巧的锤炼中,得到了充分的显现。他的画中有诗情,他的诗中有画意,他画中的美学表现和文化情结最适宜吟咏诗词的人去品读、体味,他的作品也以诗人特有的情怀表达出清新蕴藉、细腻委婉的审美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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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屏山初夏  244cm×122cm


这是周逢俊描绘家乡银屏山水的审美特质。在此之外,周逢俊也走进三山五岳、天南地北,画过太行的壁立千仞、华山的巍峨雄姿、峨眉的俊爽韶秀、神农架的神秘幽奇,毫无例外,他始终保持着上述的“三新”特色而标新立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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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寺图  184cm×144cm


不仅于此,他于花鸟画方面的造诣也不在山水画之下,那种花鸟与山水相结合的“大景花鸟”,已变写前人的折枝或盆供为构筑宏阔的意境,画庭院花卉之美已不囿于一花半叶之趣,而是放眼于雪野沙原与山涧湖石,表现大野雄风神妙瑰玮的奇情。其讴歌原始花树幽深丰茂、生生不息的旨趣,当以另文专论,在此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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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牡丹图  240cm×119cm


2016年,是周逢俊又一次开花结果之年。这一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中国当代名家画集·周逢俊》(俗称“大红袍”)、作家出版社出版了周逢俊《松韵堂诗词赋自选集》,并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斯义弘深——周逢俊进京20周年中国画展”,这是权威机构对周逢俊山水、花鸟、诗词、文赋所取得的艺术成就的肯定,代表着国家水平。这也是周逢俊业绩堆起的高山,记录着他艺术人生的艰辛、丰厚与辉煌。今天的周逢俊已年逾花甲,仍心高志远,坚持读史、读论,坚持写诗、作赋、法书,坚持山水、花鸟双峰并峙,每天挥毫不辍,用他那灵活多变的笔墨,诗意盎然的景致,大开大合、空灵深邃的一件又一件的作品,为中华民族独特艺术的发展默默地奉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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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小品  50cm×50cm


如此看来,周逢俊是一位很有文化使命感的人。为了攀登艺术的高峰,他以一个苦学者的自觉,高扬着个性和创造的旗帜,以自己的笔墨呼唤着当代中国画艺术的觉醒。他的功成名就,应该使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画家们汗颜,也为那些苦于学艺无门的莘莘学子树立了一个成功的典范。


2019年9月20日于北京王府花园

(作者系著名出版人、美术评论家、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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蟾声  68cm×4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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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丑石图  240cm×11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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